神話與傳說故宮羅浮宮珍藏展心得 (中)


接下來我想介紹此次展出當中,一些個人覺得比較精彩的作品,和作品背後的一些相關故事。不過我想事先申明的是,關於這些故事,我最近只看了一本志文出版社的版本(這版本聽說還蠻經典的),但如果你有看過兩本以上的希臘羅馬神話應該會知道,敘述的故事大致上都是相近的,但是一些細節部分卻有很多不同的地方,神話本來就有很多種版本,再加上翻譯過後又失真了一些,反正,神話畢竟是神話嘛,一個神話,各自解讀,大家隨興聽聽就好,不用太深入探究啦!


攻佔特洛伊城/Brygos、Peintre de Brygros


這是件古希臘陶作的酒杯,上頭的花紋描繪著特洛伊戰爭中,希臘攻佔特洛伊的最後一夜,激烈的混戰的場景。在提到這經典的故事前,我想先說明一下我查到希臘彩陶的藝術之美。

希臘的陶土原是紅色的,所以花紋都是用釉料手工一筆筆塗製上去的。陶土經過窯內高溫燃燒後整個陶坯會燒成黑色,窯打開後,有塗釉料處因為與氧氣隔絕會維持黑色,而沒塗的地方因為接觸到氧氣,而慢慢還原為本來的紅色。起初他們使用的是黑像(black figure)手法,就是將要畫的人物和物體的區塊上釉料,之後慢慢發明了另一種紅像(red figure)手法,剛好跟黑像相反,將要畫的物體留空不上色,將顏料塗在背景,燒好後就是背景是黑色的,這讓我聯想到有點像篆刻手法中的朱文(陽刻)白文(陰刻)。而這技法上的差異,可以簡易判定這類古希臘彩陶作品是早期(黑像)還是晚期(紅像)的,聰明如你,應該一眼就看出,這個作品是採用紅像手法,所以是比較晚期的作品。


然而,講到特洛伊戰爭,末段木馬屠城的故事部分相信大家已經耳熟能詳了,但這史詩般戰爭的戰爭的起源,竟然是源自一顆「金蘋果」。

話說在眾神居住的奧林帕斯山中,有位不和女神厄利斯(Eris,她也是宙斯和希拉的女兒)拋下了一個刻有「獻給最美的」的金蘋果,因而引起天上諸女神之間爭奪這顆金蘋果。最後剩下三位競爭者︰愛神「阿芙羅黛提(Aphrodite,也就是Venus維納斯)」、天后「希拉(Hera)」與戰神「雅典娜(Athena)」。她們要宙斯裁決,到底誰才最有資格擁有這顆金蘋果。不過,宙斯拒絕裁判,卻說凡間有個具有卓越的鑑識能力的牧羊人帕里斯,可以做出公正的判決。於是這三位女神,就降臨到人間來要求帕里斯來做判決。

帕里斯是誰呢?他原來是特洛伊國王所流放在外的王子( 因為國王聽從神諭說這位王子將來是個禍害,就把他遺棄在山上,後來被牧羊人撿到收養 ),眾女神說明來意後,帕里斯也是感到很為難,不想得罪任何一位女神。這時三位女神便紛紛提出條件來賄賂他:希拉承諾他成為全亞細亞的國王;雅典娜允諾他每率軍出征必戰無不勝攻無不克;而維納斯則答應給他全世界最美麗的女人。這位胸無大志的帕里斯,最後選擇將金蘋果判給了維納斯。( 要是我也會選擇這個...因為我也是胸無大志的人...哈哈哈!)

之後有次帕里斯來到斯巴達做客,帕里斯在那竟看上了斯巴達國王的美麗妻子海倫(Helene),想到了愛神維納斯先前的承諾便求助於她,愛神就讓海倫失心瘋的愛上了帕里斯,遂跟他私奔回特洛伊。

之後的故事發展想必大家看過電影都很熟了(所以略過不提),斯巴達國王大怒,號召希臘眾城率領大軍攻打特洛伊。這時天上的眾神就分成兩派:一派是挺特洛伊的愛神維納斯、跟維納斯交情好的日神阿波羅(Apollo)、還有維納斯偷情的男人戰神馬爾斯;另一派就是挺希臘聯軍的天后希拉與戰神雅典娜(她們因為沒搶到蘋果懷恨在心,而選擇和維納斯打對台)。

蜜涅芙大戰馬爾斯/Jacques-Louis DAVID
上面這幅畫就是在描繪挺特洛伊人的戰神馬爾斯,大戰挺斯巴達的女戰神密涅芙(Minerva,也就是雅典娜)的故事,雅典娜投出石頭把馬爾斯絆倒在地。從馬車摔下的馬爾斯頭盔武器都掉落一地,惱羞成怒,請求維納斯前來助他一臂之力,維納斯和她的小跟班邱比特於是從天上翩然而至,畫面採三角構圖,活潑生動。主題雖是嚴肅的戰爭場景,但是實際上凸顯的卻是女性胴體之美,有如聚光燈般的光線全部打在兩位美麗的女神身上,讓人不想聚焦於她們也難。



接下來我想特別介紹小愛神艾洛斯( Eros,邱比特Cupidon ),他是維納斯和戰神馬爾斯所生的,是個手拿弓箭、背部長有一對翅膀的調皮小男孩。愛神的箭有兩種:金箭鉛箭。傳說被金箭射中的人就會滋生愛苗,情愛如痴;被鉛箭射中的人就反目成仇,恨之入骨。他真的很頑皮,據說他射箭時眼睛是綁起來瞎射一通,結果如何他自己也不知道。所以人們才把愛情推說是緣分。(編按:唉!人們總說緣分真是害人不淺!但其實「緣分」這兩字何其無辜?!)

卡拉瓦喬的勝利的愛神(L'Amour vainqueur)
上面這幅畫是我這次展出中非常非常喜愛的一幅,邱比特在畫中常以兒童身分的天使形象出現,這幅畫作者卡拉瓦喬少見的將他以少年的形象出現。刻意的使用強烈的明暗對比法,拉大了主角和背景的對比,主角刻意營造扭曲的誇張姿勢,顯現出少年美男子的軀體之美,畫風是看似古典的巴洛克風格,但又顛覆傳統的配色和構圖,這種兼具寫實和誇飾的畫法,很有戲劇張力呢!

然而,畫中散置地上和背景中的王冠、鎧甲、樂器和書本象徵權力、力量、藝術和知識,邱比特帶著皮而促狹的可愛表情踩在其上,彷彿在說:「怎麼樣?權力、力量、藝術和知識都是被我踩在腳底下的,在我看來,愛情至上!」的確,愛情是崇高無上的,愛情的魔力凌駕於一切的世俗的名利、權力、藝術等領域,沒有人(甚至是神也無法)能夠倖免於難,我真的超愛這幅畫他跩跩的表情的!

愛神與賽姬(Amour et Psyché)/Antonio CANOVA

小愛神的箭無論神和人都抵擋不住,他曾調皮的用金箭射向阿波羅,用鉛箭射向達芙妮,搞得阿波羅痛苦萬分(這段容後再敘)。不但如此,他的箭甚至連自己都擋不住,有段他和賽姬 ( Psyche ) 的故事是這樣的。

話說賽姬是希臘國王的女兒,美如天仙。美到全國人民都不遠千里跑來讚美她,而忘了去祭拜美神維納斯。這可惹火了維納斯,就派邱比特來射她一箭,想讓賽姬愛上又老又醜的男人,以洩心頭之恨。沒想到邱比特飛到熟睡的賽姬床前時,見到賽姬的美麗,一時失了魂,掉了手上的箭,剛好劃到自己,產生一道傷口。(這道傷口,有書上說是手指、有的說是大腿有的說是腳,隨便啦!)

邱比特中了自己的箭,也無法克制、情不自禁的愛上賽姬,就瞞著母親維納斯,在深山蓋了一座宮殿,把賽姬金屋藏嬌其中。相約每天在賽姬熄了所有的燭火時,才來和賽姬溫存,天明就離去。並和賽姬約法三章,不得偷窺他的容貌。(這怎麼有點像迪士尼動畫美女與野獸,或者金庸天龍八部裡,虛竹和夢姑的劇情?)但賽姬最後終究禁不起好奇心和姊妹們的慫恿,趁邱比特熟睡之時,點了蠟燭想看看情郎的真面目(哇!原來這麼帥!)。沒想到,蠟油不小心滴到邱比特身上,燙醒了邱比特。邱比特非常生氣賽姬沒有遵守諾言,留下一句經典的話「沒有信任,愛就蕩然無存」(Love can not dwell with suspicion),就飛走了,留下無限懊悔的賽姬(如下圖)。

因為找不到這次展出的仿畫織毯,故以這幅代替!


但其實她們最後還是有情人終成眷屬的,賽姬苦追情郎追到了神殿裡,又通過了恨死她的維納斯重重的考驗,瀕死之際又獲邱比特的吻所救,終於感動了眾神,宙斯將她也神化為神了並為她們舉辦婚禮,終於和邱比特可以永遠在一起不分開了。這應該算是希臘羅馬神話的愛情故事裡,少數以喜劇收場的吧?


值得一提的是,邱比特的羅馬名是Eros,意思是「情慾」。賽姬Psyche的希臘語意思是「心靈」(心理學Psychology的字根便源自於此),同時也是蝴蝶的意思。因此丘比特與賽姬的結合,是情慾與心靈的結合(靈肉合一?),是象徵世界中最完美的愛情!還有,蝴蝶是賽姬的象徵物,如果在西洋作品中看到有蝴蝶翅膀的美女,猜她是賽姬,準確率應該有個九成吧!

上面的那幅愛神與賽姬的大理石雕像應該就是她們終成眷屬後相依相偎的畫面,他們沐浴於得來不易的幸福中,賽姬與邱比特溫柔相擁,神態若有所思,邱比特倚靠在賽姬肩上,兩人視線交會在手上的蝴蝶(這讓我又不禁想到,英文有句道地的俗諺:have butterflies in one's stomach 胃裡有蝴蝶在飛舞,便是形容愛上某人時忐忑不安的心情)。這座雕像將兩位戀人肢體的均衡組合、手臂的溫柔纏繞、愛神倚靠在賽姬肩膀上的優柔姿態,表現得超唯美的!(如果你還無法感受有多美,看一下我下面這局部放大圖,這滿足深情款款的神色、緊貼的臉頰、空氣中瀰漫的濃情氛圍,天阿!這也太唯美夢幻了吧!)基督教將此神話中的種種冒險,視同愛情在世間往往面臨了重重的苦難和難關,必得經歷和突破這些,才能獲得神聖的祝福。


愛神與賽姬(Amour et Psyché)局部放大圖


接下來,我原本還想介紹日神阿波羅 ( Apollo ) ,月神阿提密斯 ( Artemis, 也就是Diana戴安娜 ) 這對可愛的龍鳳雙胞胎的,不過礙於篇幅一不小心寫太長了,這部分,還是留待最終篇再敘吧!

延伸閱讀:

神話與傳說故宮羅浮宮珍藏展心得 (上) 
神話與傳說故宮羅浮宮珍藏展心得 (下)

留言

  1. 路過~
    也有去看這場展覽、喜歡你的文章^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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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哈哈,陳年老文,應該是被Google騙進來的,也謝謝你的喜歡和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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